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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百九十章 黑暗将至

        何谓阿丑?

        阿丑只是【牧神记】一个失去了一切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土伯所化的阿丑,他的父母妻儿葬身在天庭针对他的阴谋之中,那个时候连土伯的力量也会限制他去复仇。

        阿丑与土伯,是【牧神记】同一个生命中的两个意识,土伯被规则控制,阿丑想要打破规则,然而最终落得孤苦伶仃,被天帝打回幽都,被土伯镇压在幽都的玉锁关。

        秦牧现在也是【牧神记】阿丑,他与阿丑一样都只是【牧神记】原来的身躯的附属品,阿丑是【牧神记】土伯的转世身,他是【牧神记】秦凤青被封印后从婴儿体内诞生的第二个意识。

        阿丑没有自己的灵魂,他也没有自己的灵魂。

        阿丑是【牧神记】守护者,是【牧神记】复仇者,燃尽怒火想要保护自己的亲人,却怎么也保护不了,最终还是【牧神记】落入古神天帝的掌握。

        秦牧也想守护延康,也想为这场灾变死难的人复仇。

        阿丑无力回天,最终被镇压在玉锁关,承受着无尽的业火焚烧。

        阿丑最终变成了幽都规则的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本来应该是【牧神记】土伯,公正无私,只应该拥有神性,然而他却诞生了人性。

        秦凤青是【牧神记】小土伯,从他的躯壳中诞生的另一个意识秦牧本来也只应该拥有神性,而秦牧却是【牧神记】小土伯的人性。

        相同的处境,相同的际遇,所以他是【牧神记】阿丑,一个想要守护想要复仇却无力反抗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秦牧嘿嘿笑了,手中紧握着凌天尊的桃木发簪,指着自己的眉心,他的眉心中原本应该是【牧神记】第三只眼睛的地方,只剩下一个深深的眼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古神天帝,你一直等待,没有出手,是【牧神记】等到我万般绝望,最终不得不依附你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第三只眼的眼窝中还有鲜血流出,从他的鼻梁两边流下,即便如此他的手还是【牧神记】很稳,桃木发簪深入那个空洞的眼眶中,低声笑道:“延康没有了,我便什么都没有了,一切无所谓了,只要我催动凌天尊的发簪,天河便会从发簪中冲出,毁掉我的身体,摧毁我的意识。你将再无复生的可能!”

        一股浩荡的思维从天空中涌来,在他的脑海中化作如雷鸣般的声音,古神天帝的声音中带着冷漠:“你不该挖掉自己的眼睛的,挖掉之后,你连魂魄也没有了。你已经废了,还有什么能力破解凌天尊的神通?你取不来我的肉身,我为何还要助你?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声音愈发冷漠:“你以为你什么事情都可以掌握,你以为你可以将朕的圣旨丢给黑猪妖,你以为你可以与朕谈判,让朕成为你的臂膀、你的棋子。然而,你始终棋差一招。你还记得魏随风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秦牧怔了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朕的羽林军右郎将魏随风,曾经替朕掌管羽林军右卫。他与你一样,都是【牧神记】自大成狂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天帝的声音带着讥讽:“他与你一样自以为是【牧神记】,以为他可以潜入天盟,以为可以瞒天过海,以为可以为下界做点事,然而他毕竟瞒不过朕。因为他的官,是【牧神记】朕封的!他混入天盟的第一时间便被我识破,将他擒下!他也参悟了凌天尊的神通,朕已经命令东天青帝拿他去沉江,去换回鬼船!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笑声很是【牧神记】爽朗:“只要能将鬼船置换出来,朕也可以置换出被凌天尊锁在天河中的肉身。朕还可以用帝后的肉身来要挟帝后,朕还有道祖做帮手,朕还可以拿捏土伯的女儿来要挟土伯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朕为何还要依靠你?朕利用你,重塑魂魄,三魂完整,利用你重创昊天尊,迫使他不得不回归天庭,不敢插手元界。朕又利用昊天尊除掉地母元君,得到地母肉身,从而得到整个元界!这宇宙乾坤半壁,尽在朕的掌握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牧天尊,你以为你真的有与朕谈判的资格?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才是【牧神记】这次元界之战的大赢家!

        无论是【牧神记】秦牧,还是【牧神记】元界芸芸众生,或是【牧神记】天庭的神魔大军,天庭四帝,甚至地母元君,甚至昊天尊,都是【牧神记】他的棋子!

        他将要卷土重来,他将会得到半壁乾坤!

        从前他败了,是【牧神记】因为他在明处,大家都在算计他,无论半神还是【牧神记】后天生灵,或是【牧神记】古神,都想他死。

        而现在他在暗处,谁还能算计得了他?

        他是【牧神记】赢家,这次元界之战的唯一大赢家!

        秦牧漠然道:“东天青帝么?东天青帝就在我身后,陛下何不问问他置换的结果?”

        天帝的声音消失,他的思维意识离开,显然是【牧神记】去询问从东方向秦牧走来的东天青帝。

        过了片刻,秦牧感觉到自己的脑海中又多出一股思维意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【牧神记】天帝的思维意识,这次,天帝并没有像刚才那样做个高高在上的获胜者喋喋不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陷入了沉默。

        秦牧淡漠道:“魏随风是【牧神记】我大师兄,天底下最偏执的人是【牧神记】他,最滑溜的人也是【牧神记】他。他纵横古今百万年,你留不下他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天庭四帝已经接近,随时可以将秦牧擒拿,也可以随意将秦牧抹杀。

        天帝的声音再度响起,这次并非是【牧神记】在秦牧的脑海中响起,而是【牧神记】天外传来:“四帝住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齐暇瑜阴天子等人停步,抬头看去,但见一株元木郁郁葱葱,从天而降,插在元界的中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另一个“御天尊”随着元木一起从天而降,伟岸,高大,身躯光芒万道,尽显堂堂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元木根须所化的根球在轻轻舒张,一条条粗大无比的根须延伸开来,钻入大地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根须在地底钻动,地面上隆起一座座长达万里的山脉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幅场景像是【牧神记】一场宏大壮观的造山运动,甚至更为壮观,元木中蕴藏的生机让这些突然出现的山峦花草疯长,树木成林,山明水秀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种奇异的景象尽显地母的力量,然而驾驭这种力量的并非是【牧神记】地母元君,而是【牧神记】古神天帝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尊“御天尊”走来,向天庭四帝道:“你们退下吧。他已经不是【牧神记】幽都神子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齐暇瑜等人怔了怔。

        阴天子道:“此子是【牧神记】延康变法三杰,又是【牧神记】鼎鼎有名的延康霸体,开皇的余孽,不可留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御天尊”瞥他一眼,似笑非笑道:“阴朝槿,他还有个身份,叫做牧天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阴天子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无比苍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御天尊”淡然道:“牧天尊功德盖世,瑶池传法,泽被后世万代万万代,这世上有资格杀他的人有几个?你们杀他,只会背负骂名,退下吧。他已经废了,没有了魂魄,只有灵和肉,不再是【牧神记】霸体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阴天子浑浑噩噩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仔细打量秦牧,却因为心中有愧,目光躲闪,不敢与秦牧的眼睛接触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尽管是【牧神记】天庭的黑帝,帝座境界的存在,掌管冥都,权倾朝野,然而与秦牧的目光接触时他便不由自主想起百万年前。

        秦牧倒是【牧神记】坦然。

        古神天帝没有说错,他现在没有了魂魄,只剩下灵胎和肉身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本身便是【牧神记】因为秦凤青被封印后从这具身体里诞生的意识,甚至,苛刻点来说,他连身体也不是【牧神记】自己的,而是【牧神记】秦凤青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自始至终,都只是【牧神记】一个孤儿。

        三十二年前的那天晚上,司婆婆把他从江边的篮子里抱起来的时候,他的意识这才诞生。

        秦牧,是【牧神记】村长给他起的名字。

        阴天子转身离去,齐暇瑜目光落在秦牧身上,过了片刻,也振翅而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牧天尊?秦霸体?”

        青帝和白帝摇了摇头,淡漠的离开:“已经废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御天尊”将秦牧托在手掌心中,左右打量他,摇了摇头:“没有魂的人,怎么可能帮我夺回我的肉身?牧天尊啊,朕很难信得过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秦牧将桃木发簪收起,在他手心中坐了下来,淡然道:“是【牧神记】啊。倘若我没有修炼不灭神识,说不定在挖出第三只眼的时候我便死了,意识消散。陛下不放心是【牧神记】正常的事。不过,陛下需要赌一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御天尊”露出笑容:“朕很少赌。不过遇到你之后,朕赌对了。对于天庭和天盟来说威胁已经很少了,这次最强神器下界,只是【牧神记】天庭的一次利益分配。我们是【牧神记】来分割利益的,有人得到了幽都,有人得到了玄都,有人得到了归墟,有些人得到了四大天极。而我却从御天尊手中抢走了元界!将来,我会夺得更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秦牧气息枯败,勉强笑道:“陛下得到了元界,那么延康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延康朕可以不灭,朕答应过你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御天尊”微笑:“朕的话还是【牧神记】算数的,不会食言。元界势力繁杂,很难治理,给你们人族一个小小的地方,让你们活下来也是【牧神记】上天好生之德。更何况,我就是【牧神记】上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秦牧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然而变法须得终止,延康三杰须得杀头,在斩神台上走一遭,否则天庭的威信何在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御天尊”看着他的面孔,微笑道:“你可以活下来。延康人也可以活下来。新的天图将会笼罩整个元界,这就是【牧神记】朕给你们延康和元界众生的未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秦牧一颗心越来越沉。

        被天图笼罩的一个无比绝望的未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延丰帝,延康国师,将会成为终结这场延康变法的祭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元界中还有些势力需要打压,需要降服。比如大黑天,比如赤明神子,比如酆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御天尊”将他放下来,笑道:“你的朋友来找你了。随他去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秦牧看到瘸子风驰电掣的跑来,惶恐不安清晰的写在瘸子满是【牧神记】皱纹的脸上,他像是【牧神记】下定了决心,鼓足了勇气,向秦牧和“御天尊”冲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惨老尊胆子最小的就是【牧神记】瘸子,然而他却是【牧神记】要舍弃自己的性命也要救下秦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御天尊”哈哈一笑,浮空而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瘸爷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秦牧看着冲到自己身边的老者,脸上露出笑容:“我没事,我只是【牧神记】太累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别说话!”

        瘸子将他背起来,奋力向东方跑去。这个老者感觉到有温热的血从他的背上流下来,流到他的胸前,他觉得秦牧的气息越来越微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瘸爷爷,我想起小时候婆婆把我送给外村的人,每次都是【牧神记】你把我偷回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秦牧口中血流不断,声音越来越低,喃喃道:“我原本想不起来小时候的事情,那时候我只是【牧神记】这个身体中很微弱的意识,现在突然间就想起来了……我只是【牧神记】这个身体中诞生的意识,慢慢的才长大起来,能够记起来很多事情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别说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瘸子瞪大眼睛,全力奔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牧儿,别说话,我带你去见药师……药师,你他娘的怎么还不过来?老子的速度太慢了,太慢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奋力奔行,累得吐血,背后的秦牧也没了声音,瘸子又担心起来,道:“牧儿,跟我说会子话,别睡着了。牧儿?”

        秦牧张开眼睛,朦朦胧胧的看着前方,龙雀飞行,衔天而舞,燕泣翎带着龙麒麟站在龙雀的背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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