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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四一三章 民心为刀

  秦牧走出揽雀台,回首看去,卫墉呆呆的站在楼台上,看着那个铁片。

  屠夫大步走来,与他并肩而行,赞道:“你的道境修养太高了,让你的刀法修为见长,连一块铁片都能被你使出神兵的威能。”

  秦牧怔怔出神,又摇了摇头。

  这并非是【牧神记】值得夸赞的地方,相比这些普通的神通者,他无论眼界见识或是【牧神记】道心或是【牧神记】底蕴,都超越他们太多,哪怕是【牧神记】给他一根小木棒,他也能断去神兵。

  屠夫笑道:“你这次悟道,领悟出法度之刀,摆明了是【牧神记】削我的威风,说我是【牧神记】逞匹夫之勇。不过我仗刀而行,快哉江湖,没有你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。你的法度之刀,并不能比我的刀道更好。”

  秦牧沉默,过了片刻,道:“屠爷爷应该早就知道卫清河,为何不以匹夫之刀除掉他,反而留着他等待我亲自除之?”

  “我来做,始终是【牧神记】逞匹夫之勇,你来做,代表着延康的风向。”

  屠夫洒脱一笑,道:“这些年你在天庭,我在延康,类似的事情我见的太多了,也逞匹夫之勇杀了不少,但是【牧神记】又能如何?匹夫之刀是【牧神记】解决不了这些事情的。延康这么大,匹夫之力调查不了整个延康的是【牧神记】非黑白,需要由牧天尊来确立法度。我一直在等你回来。”

  “这世间,总有些地方是【牧神记】延康的法度之刀到达不了的地方,或许还是【牧神记】需要匹夫之怒血溅五步。”

  秦牧想了想,道:“朝廷需要亮一亮法度之刀,整顿吏治,但就算如何整顿,也有些类似卫清河之人。屠爷爷,你说得对,我离天太近,离地太远,该是【牧神记】自省了。我的一身本领,原本都是【牧神记】起于世俗,到了天庭之后,才开始研究先天之道,企图在短时间内追上十天尊,让延康有喘息发展之机。这些年,我已经忘了我这身本事来自哪里了。”

  圣人之道,在于百姓日用,他一直以为自己还在这条道路上,蓦然回首发现自己已经偏离,现在回来未为晚矣。

  “初心未改,便还是【牧神记】好少年。”

  屠夫拍了拍他的肩头,带着他来到新城的铁匠铺,这里是【牧神记】打造农具的地方,不是【牧神记】打造灵兵的地方,铁匠铺挂着锄头,铁犁,菜刀等物。

  “打一口好刀。”

  屠夫坐下,向那铁匠道:“要镔铁刀。二斤的铁,给这小子用。”

  他指了指秦牧,秦牧也坐在长条凳上,铁匠端来粗茶,道:“镔铁没有,粗铁有。”

  “没有镔铁更好,这小子拿个铁片子都能砍碎神兵。拿来二斤粗铁,多一两不要,免得他砍人太顺手,让这小子自己打。”

  屠夫喝茶,这粗茶寡淡,他却喝得津津有味,道:“你给他拉风箱,打下手。”

  那铁匠狐疑的看了看秦牧,只见他衣着不凡,笑道:“这位是【牧神记】贵公子,哪里能干这些粗浅的活儿?”

  秦牧喝茶,笑道:“当年我也是【牧神记】铁匠。你这铺子里,为何还有这些农具,不是【牧神记】有日用灵兵吗?”

  “常年吃鲍鱼山珍,也要吃些粗茶淡饭。”

  那铁匠笑道:“何况百姓也不是【牧神记】多有钱,近些年粮食价格太贱,请神通者帮忙收割或者请日用灵兵收割,价格太高,不是【牧神记】任何人都出得起的。这些年,那些神通者有钱,平头老百姓手里哪有什么钱财?用这些农具干干活儿,也能省些开销。”

  秦牧默默喝茶,一碗茶喝了良久也没有喝完。

  突然,他仰头一饮而尽,放下大海碗,起身道:“来吧,你拉风箱,我打铁。”

  那铁匠选了几块粗铁,为他打下手。

  秦牧操锤锻炼,那铁匠看他手法,不禁赞道:“真是【牧神记】个打铁好手,你若是【牧神记】开个铺子,老汉这生意都要被你顶垮了!”

  秦牧锻好一口粗铁刀,那二斤粗铁被他锻炼得像是【牧神记】玄铁所铸一般,泛着寒光,寒气逼人。

  屠夫会了钞,道:“不用找了。牧儿,我们走,初心找到了,你的刀该下一步的锻炼了。”

  秦牧却没有跟随他,道:“我还有些事情亟待处理。”

  屠夫心中微动,停步下来,仰头向天上看去。

  那铁匠见他们二人出手阔绰,心中欢喜,猛地抬头,突然只见天空中竟然多出了一颗颗星辰。

  现在是【牧神记】青天白日,竟然有星光,而且这些星光耀眼,真是【牧神记】咄咄怪事!

  那些星光在移动,其中一颗大星四周有着百十颗小星环绕,随着星光越来越近,那些星辰愈发清晰可见。

  唰——

  一道道星光从天而降,落在这个江陵新城中,赫然是【牧神记】延康朝廷的文官班子,负责吏治的吏部官员。

  “吏部官员,参见国师!”那百十尊官员拥着吏部尚书,齐齐躬身,异口同声道。

  “不必多礼。”

  秦牧抬手,解开自己修为封印,向那看得瞠目结舌的铁匠道:“借阁下的铺子一用,必有回报。”

  那铁匠慌忙推到内舍,秦牧取来祖庭中的神金神料,当众冶炼,锻打,吏部尚书和吏部诸神抬头看去,但见一道道律法文字浮空,从这小小的铁匠铺中弥漫开来,蔓延整个江陵新城,那律法文字中伴随着宏大道音,不断轰鸣震荡,仿佛有公正不阿的判官在诵读一阙阙延康铁律!

  江陵新城中,无数百姓纷纷走到街道上,听着那些诵读律法的声音,不觉听得入神。

  卫墉和那几个江陵的神人也未曾离开,看着那些从天而降的律法文字,怔怔出神。

  伴随着秦牧的锻打,诵读声中,那些律法文字被他砸入锻入一口神刀之中,变成铁律,变成神刀的威能。

  良久,秦牧散去神火,丢掉铁锤,手捧一口法度之刀,声音响彻全城,沉声道:“吏部诸官,上前受刀。”

  吏部各官上前,吏部尚书躬身,高举双手。

  “延康律法,是【牧神记】人治还是【牧神记】法治?是【牧神记】以法治国,还是【牧神记】依法治国?延康的旧法是【牧神记】否还符合而今的时代?”

  “延康的道法神通要改,延康的律法是【牧神记】否要改?”

  “当年的善法,放在而今是【牧神记】否已经变成了恶法?怎么惩恶,怎么扬善,怎么做到公正?”

  “完全抛弃人治不可能,怎么在人治法治之间取得平衡?”

  “律法者是【牧神记】自律还是【牧神记】他律或者是【牧神记】法律?”

  “吏部主公!”

  “律法干系的是【牧神记】民心所向!”

  “民心为刀,是【牧神记】最强的神刀,可以斩一两个贪官污吏,也可以摧毁一个强大的国家。诸公替我关切民心。”

  “今日我代朝廷授刀于你们,律法的改革变法,托付与你们!”

  秦牧躬身,献上法度之刀,吏部尚书上前,双手捧起神刀,低头退下,与诸官同列,沉声道:“律之所在,吏部必赴汤蹈火,不辜负天下民心!”

  ……

  秦牧跟着屠夫离开江陵新城,亦步亦趋,这次新城授刀,将会在延康引起不小的震动,律法的变法必然也会推行推广,或许会还延康一个清明的政局。

  “屠爷爷,我们下一关是【牧神记】去哪里?”

  “这凡间就是【牧神记】一个莫大的圣地,也是【牧神记】一个莫大的炼狱,众生在这圣地中超脱,也在这炼狱中沉沦。世间不平事太多,争斗太多,明争暗斗,勾心斗角,数不胜数。刀道,要在红尘中炼,也要在战场中炼。”

  屠夫道:“我带你去战场。你虽然是【牧神记】我的徒弟,但从来没有上过战场,太皇天的战争你也是【牧神记】浅尝辄止。当年……”

  他怔怔出神,又摇了摇头:“不说也罢。”

  秦牧好奇道:“屠爷爷既然说了一个话头,为何不继续下去?”

  屠夫迟疑一下,见他不像适才那般凝重,授了法度之刀给吏部,秦牧的道心又自坚固起来,更胜从前。

  屠夫心中也替他开心,便不瞒他,道:“当年我还算是【牧神记】才子,虽然生得高大魁梧,但却饱读诗书,文章和诗词歌赋,都小有名气。那时我是【牧神记】个文人墨客,醉心于纸醉金迷之中,流连于花街柳巷之间。直到敌寇入侵,国破家亡,我见那时惨状,于是【牧神记】丢掉笔墨,拔刀从军上战场。与我一起去的江南才子数百人,归来的……”

  他涩声道:“只有我。”

  秦牧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  屠夫吐出一口浊气,道:“战场上的刀,与你寻常时期接触的刀不一样,战场上的刀,是【牧神记】杀戮之刀,也是【牧神记】救赎之刀。”

  秦牧微微一怔,求教其意。

  屠夫道:“刀杀的是【牧神记】敌人,救的是【牧神记】背后的江山,江山里生存的百姓。匹夫之刀,血溅五步,快意恩仇。战场之刀,驰骋千里,双手鲜血,活人无数!随我去战场,去见同袍同泽!”

  秦牧心神大震,跟随着他迈步走去。

  他们辗转数十日,来到南疆的战场,十天尊割据元界之后,延康的压力大增,攻打延康的第一波势力便是【牧神记】南土的火天尊麾下,人族与半神混编,攻打延康,攻城掠地。

  这些神魔和神通者来自南天,是【牧神记】南天的人族和半神。

  屠夫与秦牧各自化名,报名参军。

  “对面的军队,也是【牧神记】人啊。”有战士看着对面的军队,颤声道。

  “别抱有这种想法。”

  一位老兵安慰他,道:“想一想你身后面,你的背后,就是【牧神记】延康!就是【牧神记】延康的百姓!你若是【牧神记】把对面的敌人也当成人,死的就是【牧神记】你,还有你要保护的百姓!”

  “呼哧,呼哧……”

  有人喘着粗气,双腿打着摆子,紧张得脸色发青,有些喘不过气来:“这是【牧神记】我第一次上战场,从前我都是【牧神记】在大学里跟随着其他士子演练,从来没有真的上过阵……”

  “待会跟着我就行了。”

  一个脸上有着刀疤的老兵笑道:“还记得课堂上老师教你们的吗?看到天上有人摇旗,则起立,听到鼓点,连续击鼓则前进,鼓声渐急则奔跑冲锋,听到鸣铎则停止,听到击鼓响铙则后退。再者,还会有精通神识的人以神识传达到我们脑海中,不会出错。”

  那刀疤老兵又看向秦牧,递来水烟,笑道:“看你不紧张,莫非是【牧神记】个老兵油子?抽这个,这味道好。”

  秦牧接过水烟,呼噜了一口,道:“我曾经去过太皇天的战场,瞎打了一阵。”

  “太皇天战场?那是【牧神记】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喽。”

  那刀疤脸老兵精神一震,挥手道:“待会都到这兄弟身边,咱们这一伍都过来!”

  其他几个神通者聚集过来,那刀疤脸老兵嘿嘿笑道:“这里有个去过太皇天的老兵油子!待会打起来,我们一起冲锋陷阵,跟着他,活命的机会更大一些!来来来,大家都记住彼此的脸,一定要熟悉起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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